妈妈故事|我的妈妈只有一米一 她与别人没什么不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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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袁建明患有先天性侏儒症,家住广州市荔湾区的她身高仅1.15米。在女儿李玉茹一岁多时,丈夫罹患肝癌去世,她一人辛勤工作,甚至摆摊做小贩,一路支撑到女儿上大学。如今,女儿大学毕业成为一名药剂师,组建幸福的家庭。

  在他人看来,这个苦难的家庭终于“雨过天晴”。但实际上,女儿李玉茹在回忆与妈妈的点滴生活时,却透露出一个信息——从小到大被妈妈乐观健康的心态所影响,直面生活中的不如意,她的世界里一直充满阳光。

  妈妈素描

  袁建明,63岁,患先天性侏儒症,身高只有1.15米。在丈夫罹患肝癌去世后,她每天起早贪黑,为女儿忙碌,甚至当过流动摊贩十年,累出一身病。用爱为女儿撑起一片天,她也先后获得了“中国百名优秀母亲”“改革开放30周年感动广东人物”“广州市道德模范孝老爱亲模范”等荣誉称号。

  在女儿李玉茹看来,妈妈给她最好的教育是乐观积极的心态。而且,她更感恩妈妈从未把她当小孩看,什么事情都会坦白跟她讲。她也时常会拿妈妈的身高来打趣:“你看其他侏儒,长得都没你好看,腿也没你的直。”每逢这时候,袁建明便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。

  得益于无间的沟通与欢乐的相处,李玉茹的世界里从来都是阳光灿烂,更学会直面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。

  有记忆以来只有妈妈一人

  在李玉茹一岁多的时候,爸爸因肝癌离世。这无疑是对这个家庭的一记沉重打击,却没在她脑海中留下痕迹。“我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记忆。”李玉茹说,从她记事以来,从头到尾就只有妈妈一个人,对爸爸基本没有印象。

  爸爸离开后,李玉茹与妈妈仍住在奶奶家,家中还有伯父一家子。奶奶一直都有“重男轻女”的思想,对她几乎从不过问甚至连饭桌上都容不下她的一副碗筷。那时候,妈妈还在街口的一家小五金厂工作,经常赶着饭点回家给她做饭,母女俩在房间里吃完后,又急匆匆赶回厂里上班。

  妈妈忙于生计,时常加班到晚上,李玉茹只能自己管自己。即使是不记事的年纪,她仍记得上幼儿园的第一天,是自己一个人走路过去的。“其实也不远,就是从西门口广场走到四中那附近。”从此,几乎每次的上学放学都是自己一个人。她笑称,幸亏从小到大读书离家都不远。

  一直到小学,李玉茹才开始对爸爸的“缺位”有了概念。那时候老师来家访发现这一情况后,特意在班上叮嘱了其他同学多加照顾。每次开家长会,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永远都只有妈妈。“其实一切都会觉得还好,因为妈妈从小就会跟我坦白,家里的情况跟人家的不一样。”在她看来,正因为从小到大妈妈一直都对自己开诚布公,因此多年来自己的心态与生活才能坦荡自然。

  比如,妈妈会直接告诉她,每个月在工厂的工资只有一百多,而且大部分都用作交学费和生活费。因此,她从来不会要求买这买那,文具或是用别人送的,或是用堂哥用过的。印象中,妈妈只给她买过一次玩具。“那是个菠萝造型的灯笼,有灯泡的那种,我玩了好多年,一直到初中还没扔。”

  妈妈下岗后当流动摊贩卖毛巾

  到了李玉茹四年级的时候,街口的那家小五金厂倒闭了,妈妈下了岗。这让母女俩原本便拮据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。

  直到后来,有人给妈妈介绍了一门“生意”——流动摊贩,既不用铺租,又不用太大的成本。于是,妈妈每天搬着一小箱子的毛巾,到家对面的市场附近卖,开始了摆摊生活。每隔一段时间,李玉茹便会跟妈妈一起,坐车到一德路、高第街去进货。

  再后来,妈妈开始改用麻布袋装着毛巾,一“抽”就走,方便“活动”。“她手短,纸箱也没办法抱太大个的,还麻烦。”在回忆与妈妈的点滴时,李玉茹从不避讳妈妈的身高这件事,甚至还爱拿来打趣。“她在卖毛巾之前,其实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单车看守员,就在家附近的一个小区。但她太矮了,比单车还要矮,根本做不来。”

  “我一年级就跟她差不多高了,但从来没觉得她跟别人有什么不同。”李玉茹唯一一次因妈妈身高跟别人急,是在初中的时候。那次妈妈忘记带钥匙,来学校找她。到了班级门口,妈妈的身高刚好跟窗台平齐,班内的同学只能看到一个头顶,却看不到人,直到她踮起脚,才露出了脸。这一系列动作逗笑了同学,甚至连李玉茹自己也笑了出来。“这是谁啊那么矮?”班里有同学问。李玉茹一边走向班级门口一边吼:“有什么好笑的!那是我妈!”

  就这样,通过这么简单一吼,班上的同学得知了她家情况,没给风言风语留下任何空间。李玉茹说,她“笑”妈妈可以,但别人笑不行。自己越是坦然接受,别人越无法将此作为话柄谈资。

  为妈妈的“工作病”改读医药病理

  妈妈的流动摊贩一做就是近10年。之前有关于袁建明的报道,都称她由于长期挑着沉重的担子,挤压了五脏六腑,心、肝、脾胃受到了损伤,但李玉茹却笑着否认。“哪有这么夸张,但她的身体的确是因为做流动摊贩变差的。”

  从李玉茹四年级开始,一直到高中,妈妈都靠着卖毛巾维系生活,长期“定点”在市场附近,靠的就是下班时的人流。因此,当别人下班买菜回家做饭时,正是妈妈忙碌的开始。

  一开始,李玉茹还会等妈妈一起吃饭,经常下午4时多放学回家,到晚上八九时才吃上晚饭。到后来,妈妈担心她饿着,便会在离家前把饭菜做好,等她放学回来热一热就能吃。然而,长期的食不对时,妈妈渐渐落下了胃病,时不时就会胃痛。即使李玉茹将饭菜装在饭盒里,在饭点的时候送去给她,她也经常顾着生意,连饭盒盖都不打开。

  渐渐地,妈妈隐隐的小痛变成了时不时便犯病的大痛甚至偶尔还会心痛。李玉茹看在眼里,却毫无办法。“她人本来就矮,内脏的空间比平常人小,比如胃一胀气,便容易挤压到其他内脏。”

  原本想当一名语文教师的李玉茹,在高中时,却因为妈妈的身体,改了自己的人生方向。“我只想多了解一些关于药学、病理的东西。”她内心清楚,不能当医生,不仅本科比别人多读一年,而且要找到好工作还得读到硕士、博士,“家里没这么多钱,我也想早点出来工作。”

  高三那一年,李玉茹时不时便喝到一些“奇奇怪怪”的汤,一打听,原来是妈妈到处问人吃什么补脑、补身体。高考前一天,李玉茹紧张得睡不着,但妈妈更紧张,更不敢问。母女俩就这么躺在一张床上,彼此无言,熬到天亮。

  高考那三天,李玉茹仍是当“独行侠”。“妈妈说不喜欢送考,看着其他送考家长很紧张的样子,搞到孩子也很紧张。”

  嫁人后隔天回家跟妈妈住一两天

  高考放榜,李玉茹如愿地考上了广州中医药大学。当同学都在计划去哪毕业游时,她开始派传单、做家教,打起暑期工。一个假期下来,她人生第一次挣的700多块钱,如数交到妈妈手中。大学四年亦是如此,除了学习,就是打工挣钱。

  从小到大,学费便是母女俩的一大经济负担。所幸有街道和社会热心人士的帮忙,减轻了大部分压力。上大学也因新快报的报道,有位来自中山的热心人士资助了她四年。

  如此成长,李玉茹对人的善与恶,都更加敏感。她至今仍感激高中的数学老师,仅因其会在街上跟妈妈大方地打招呼,不避嫌地谈话。而有老师远远见到妈妈却扭头装作看不见的小动作,仍存在她的记忆里。

  在大学期间,妈妈硬撑了多年的身体终于拉起了“警报”。有天,她终于痛得受不了去医院检查,才发现患上了慢性胃炎,伴有胃溃疡、胃穿孔,不得不住院。

  毕业后,李玉茹进入荔湾区骨伤科医院制剂室工作,拥有了自己的家庭,也不得不从家里搬出来。但每隔一两天,她便跑回娘家,跟妈妈住上一两天,像以前那样躺在一张床上,聊到深夜,一直到自己的孩子出世才戒掉这个“习惯”。

  一向勤俭的她,工作后一会给妈妈买智能手机,一会出钱让舅舅、阿姨陪妈妈一起去旅游,但妈妈的身体仍是她最大的牵挂。不久前,妈妈腰椎痛到无法行走,才给她打电话,一进医院检查发现是脊椎错位,住了两个星期的院。从此后,她每晚都要跟妈妈视频才安心。